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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覺廚師夢

當年完成了義務兵役,從軍中退伍後,在出版社待了八個月,稱不上勇氣,反而有點著魔似糊里糊塗的辭去工作,做起烘焙學徒,開啟了跌撞顛沛的餐飲人生。 然而,最終我仍然是一個失敗者。 這十年間,我幾乎虛擲了人生最精華的時間,我做了過烘焙、中餐、西餐學徒,做過房仲也做過零售。不信邪,總覺得是自己運氣不好,明明我就那麼努力,為什麼總是遇人不淑?於是在一個又一個的工作輪替中,在一次又一次的悔恨抱怨裡,步入了令自己難堪至極的四十歲。 但我的廚師夢,該醒了。我必須承認自己不適合這個場域,手藝或許可以讓我在退休後開個小攤小店,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這篇算是個備忘,希望幾年後再來回看,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

告別2020

2020是一個會被世界記住的一年,瘟疫橫行,世界上死了百萬以上的人,國際旅遊停擺,許多行業愁雲慘霧,許多國家經濟不景氣甚鉅。 在台灣,2020年有喜有悲,許多藝人名人都在此年過世,像李登輝、黃鴻升、羅碧玲、劉真、志村健、吳朋奉、史恩康納萊、kobe、竹內結子......,而我在2020也面臨『9』的考驗。 19歲的我在重考班愁雲慘霧,但還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沒能考上國立大學;29歲的我在關西的彈藥庫當兵,過著彷彿地獄的痛苦日子;39歲的我,終於立定志向從事餐飲,但工作不甚順利,也遇到與情人分手、車禍訴訟等不順的事情。 但2020終將過去,今天是12/2,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要邁入2021,說起來有點興奮。雖然2020過去對於很多人來說也不算什麼,過去也不代表明年會更好,單我總覺得,對未來抱持著希望總可以讓自己過得更開心。 在今年,我逐漸養成了去拜拜的習慣。童年家裡遭受神棍詐騙的陰影迷霧,至今年才慢慢散開,拜拜一方面是祈福,一方面是心安,同時也讓自己更懂得尊重。有時間我都會去永和樂華附近的福德宮,信義區的奉天宮,或是圓山的保安宮拜拜,帶上一些餅乾素果,向神明祈福或請安。 然而,拜拜最主要還是在追求內心的平靜,以及走向堅持為善的道路,需要隨時警惕自己不可走偏。 很快就要2021了,在新的一年裡,我希望自己能夠更漂亮些,工作事業上可以更順心,賺更多的錢。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年能開店,搬回桃園去跟家人共住,也希望與所愛之人更近一點。也希望所愛之人也能夠萬事順利。至於那些傷害我的人,我只能說,惡人自有惡人整治,我也不願再詛咒他們來無端造口業。 讓我們平靜而愉快的迎接新年吧。

幸福的彼端,約定的地方

我清晨從永和出發,趕在上午8:00左右回桃園複診,如此才來得及去中壢接你。 好天氣,氣象預報是這麼說的。 在家養傷,同時戮力減肥的你悶得發慌,即使去台北找樂子,也因獨自一人與連日陰雨,讓我覺得你怎麼也不快樂。 『聽說明天是好天氣,有空陪姐姐去戶外走走好嗎?』我在line上這樣問你。 『可以啊。』 『小妹呀伊呀小妹,長得有夠美。』你回。 開心的時候就瘋瘋癲癲的。 開車到你家樓下,原本習慣等你的地方已經有一輛車先停了,所以我就停在更後面一點。清晨即起的我,有點小睏,在等的幾分鐘內竟打起了瞌睡,模糊中看見你從大門出來,毛毛躁躁的開了前車的門,就打算坐進去了。 『蛤...?』我有點不可置信。 幾秒鐘後,你慌張的從前車退出,連忙跟車主道歉。總是這麼冒失。到我車上後,我們兩人笑成一團。這麼迷糊時,我知道你開心。 其實我沒打算寫遊記。總之我們一路往北,開到了頭城。頭城是我很喜歡的地方,每當我想看看海我總是只想來這裡。 大學跟死黨小禪臨時起意,孤男寡女訂了旅館,搭上火車,到當地租了機車開始我們的頭城第一次。 那天是7月9日,隔天就是小禪的生日,我記得我還帶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蔬果脫水機當禮物。雖然我們不是情侶,只是一個女孩跟一個gay,但拿出這種禮物還是讓氣氛凝結了。到晚上,旅館老闆還借給我們毯子,讓我們在沙灘上躺著看星星、聽海濤聲,他們一直以為我們是情侶。 後來,我學會開車,我總會將所愛之人帶到外澳,帶情人、帶母親、帶你。明明預報說是好天氣,但我們進入五號國道就開始下雨,到頭城總算雨停,但在外澳還是飄起了毛毛雨,我們沒停留很久的時間便離開了。 你在家的高纖飲食餐總算可以暫停,在頭城,我推薦你吃車站前的蔥油餅,以及土芭樂冰沙,你也買了鹹酥雞,吃得開心極了。頭城原本是個小鎮,最美的就是慢步調,急性子又天氣不好,我們遂離開了頭城,往暖暖去。 我跟你都沒有來過暖暖,加上沒做功課,我腦袋也只有之前youtuber香老闆介紹的小吃。就當做為了這間麵店而來吧,也真的不虛此行,真是美味。 我們在陰雨綿綿的路邊舊店面吃麵,這景象其實非常美,但我們竟然都忘記拍照,兩人埋頭猛吃。雞肉極度美味,熟度的掌控已臻至化境,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足,剛剛好的熟度,雞胸完全不柴,鹹鮮多汁,不用沾醬就非常鮮嫩美味,其他麵食湯品也非常出色,完全壓制都市所有店家。 ...

親愛的房客,親愛的我們

我有個好朋友,今年他的手指因工而傷,粉碎性骨折足足休息了三個月。在這段期間,自認人緣貧血的他,前前後後獨自到電影院看了好幾部電影,跟我分享看獨自電影的快樂。的確,如果一同看電影的夥伴是喋喋不休的、吃東西大聲的、笑起來會拍手的...,真的不如自己一個看來得清靜。對我這種有點孤僻的人來說,獨自看電影並非難事,難的是從口袋掏出錢來而已。 這部戲簡單說,就是一個已經結婚生子的同性戀,在離婚之後與他新交往伴侶,希望共同照顧小孩,但自己卻先過世,而深愛著他的伴侶承擔了他所有應該肩負的責任:照顧老母、照顧孩子。這部片我並沒有被感動到,我感受最深的,是痛,是一種撕心裂肺、糾結揉碎、燃成灰燼的痛。 這種痛來自於愛、虧欠與名分。當你遇見了一個願意用一生去愛的人,你也會願意愛他的家人,我是這樣理解的。但是,旁觀者的我在看到健一願意認罪:殺人與持有毒品時,我也在心裡大喊「為什麼要奉獻到這個地步!?」、「整個人都賠進去了還不夠?」直至電影結束,我坐在場外的客桌發臉書時,我眼睛都還濕的,我根本從頭哭到尾。為什麼我會有那樣的吶喊? 因為我還沒有遇到我願意用一生去愛的人。或是說,我還沒有遇見一個願意用一生跟我交換的人。 上個月底,我剛結束一段四年的感情,分手我沒有流下一滴淚,畢竟人生跟感情一樣,不就這樣起落,習慣就好了。但看了這部電影後,我才突然覺得自己被理解了,理解所謂「奉獻犧牲」再怎樣都必須給願意「給你愛」的人。過去我最大的過錯是,我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值得被愛的人。所以我也沒能好好分辨對方是不是真的愛我。過去四年,我替他承擔了太多,當我發現我快要啃食殆盡時而開始抽退時,他也斷然離去。雖然前男友給我沉重的負荷,但是他並沒有讓我悲傷,因為我已不愛他,所以我才沒有哭。 但如果我是健一會不會如此義無反顧? 會。 這部電影給我的啟示是,人生苦痛的段落那麼多,如果能夠擁抱著摯愛的光,沉重的肩膀也會獲得力量。其實我已經知道我的摯愛是誰,但我還沒能成為你的光,但願我能成為你的光,親愛的我們。

夜雨獨書

移居後,我習慣從家裡帶一些書回永和閱讀。 在大學與研究所期間,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總是在買書。零用錢、打工的薪水、得獎的獎金都拿去買書。但實際上閱讀的速度遠遠落後於購買,書滿為患,每次搬家都像在地獄受刑。直到要從八德的透天別墅搬到鄰近的舊公寓,才真正意識到很多書不能再留了。於是我將書本分類好,不喜歡的、工具書類的、重複的,在臉書上贈送朋友,送不完的就拿去二手書店賣,最後爹不疼娘不愛的(多半都是大學時期的課本)才給資源回收。 而那些捨不得、覺得還會讀的、或是我心中的經典,就一直隨著我在不同的環境中移動。這次我帶了林雙不的《我們曾經走過》、丘秀芷的《悲歡歲月》、羊牧的《吾鄉素描》、柯裕棻的《洪荒三疊》、蔡珠兒的《雲吞城市》、《南方絳雪》、《饕餮書》、《紅燜廚娘》、夏烈的《流光逝川》,讀完之後再帶回八德,換一批來讀。 #網路照片 其實蔡珠兒的我早已翻得滾瓜爛熟,但把它們帶在身邊的,或許只是為了一種安全感。我研究所是研究飲食散文史的,蔡珠兒是當中重要的被討論對象,也是我很喜歡的作者 ,帶著這些書,總會想起研究所時期努力寫論文的打拼精神,提醒我自己不要懈怠。 今天拿了《流光逝川》來翻,第一篇是〈美麗中國的林間海音〉。夏老師是我大學時期的老師,他也是我大三、大四跟同學組「讀書會」的指導老師。「讀書會」是學校發起的活動,基本上是鼓勵學生自主閱讀研究,因此在為期一年的活動中,不僅有進度要趕,也有許多額外的報告(或心得)要寫。老實說,夏老師好像沒有真正指導到什麼,但是他對我們來說很像一個心靈上的依靠,他的鼓勵給我們很大的信心。我們連續兩年得到讀書會的第一名,同學間的相互扶持與老師的鼓勵都很重要。 夏老師的母親是林海音,是純文學出版社的創辦人,也是當年《聯合副刊》最了不起的總編輯。在她的時代裡,她發掘了許多重要的作家(例如黃春明)。夏老師這篇文章主要在敘述思念母親,包含幼年的童年回憶、家國情懷,與離別之情。裡面有些片段頗讓我動容:         卡桑,您最後的一段路沒用輪床,是我用雙手抱著您走去太平間。《楢山節考》中  辰平背著母親上楢山,他是壯年的農家男子,我不是。但我不覺得您的身體重,那一段由病房到太平間的路程中,我抱著您的軀體,心中充滿了欣愉,您孕育了我,生了我,帶我來到這個世界。如今,我能抱...

搶救記憶(三):2012二姐的生日聚會

外甥女幼年體弱,常常感冒,也患有氣喘。時常生病的她讓二姊疲於照護,所以某年二姊去廟裡許了願保佑外甥女身體好起來,並承諾未來一年吃素還願。所以在2012年末,二姊生日,媽媽提議幫她做個生日,在家裡煮點東西給她吃。 那時候問了二姊,蛋跟五辛是可以吃的,這樣料理起來比較方便。這些照片上傳時間實在太久了,有些甚至已經讀不到了。右邊的沙拉應該是一般的蒜香炒菇沙拉吧,好像沒有什麼調味汁,就炒過的菇放上去,很乾的感覺......。 左邊的應該是磨菇馬鈴薯麵疙瘩,上面幾根空心菜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是媽媽炒的,為了增點顏色丟幾根上去。真的拙劣到極致,味道完全想不起來了,從外觀看,麵疙瘩的水分似乎稍多,感覺彈性較弱。 法式玉米湯。這個湯我現在偶爾還會做,因為算是美味簡易。材料很簡單,玉米粒、胡蘿蔔、洋蔥、鮮奶油、黑胡椒、鹽、巴西里或蝦夷蔥、水。關鍵在於不建議使用罐頭玉米,盡可能用新鮮玉米(或冷凍玉米),做出來的氣味差很多。其實很簡單就是把洋蔥炒軟(不用焦),加水與胡蘿蔔、玉米同煮至材料熟軟,放入果汁機打細。再倒回鍋中加熱、調味即可。 美乃滋沙拉佐帕瑪森軟泡芙。軟泡芙有點像是膨脹的不夠的泡芙,基本上麵團會稍軟於一般泡芙。麵糊中加入帕瑪森,讓這種泡芙帶點鹹香,特別適合用來搭配簡單的鹹點,很適合作為前菜出場。當天似乎是為了取巧,用市售的沙拉醬拌了一個簡單的沙拉,記得有另外再加檸檬汁,讓沙拉醬的甜膩下降,最後很假掰的插一根蝦夷蔥。 搶救記憶寫到這裡,我也已經沒有庫存的草稿,雖然我在雲端資料庫找到很多以前的照片,但有些記憶也不太願意去碰觸。昨日媽媽還跟我說她好懷念以前在八德住的那棟透天別墅,我聽了也只能苦笑,畢竟買不回來了,我們現在還沒住別墅的命。 但是未來我希望最後大家還是能住在一起,收起戾氣,彼此有個照應,父母結婚將近45年,有什麼說不開的呢,我就不信有些恨過了幾十年怎麼可能還洗不掉。

搶救記憶(一):2012聖誕家宴

在網誌空白的這些年,其實也原本想寫些什麼的,但是不是忘了,就是懶了,有的就是相片上傳了也沒寫內容。記憶年久失修,即便看圖也說不出故事了,有時候連與會朋友都想不起來。我已經忘記這頓是請誰了,連看圖都想不太起來菜名(呃)。 蘑菇濃湯 。這道應該是莊祖宜當年在youtube上的視頻,不用澱粉,純用菇類打出來的濃稠度(因菇類含有多醣體)製作的湯。搭配上奶油蒜味炒菇,用少許的蔥花或蝦夷蔥,滴上幾滴松露油或橄欖油提香。這是我非常喜歡的湯,濃厚深醇,餘韻清香而味鮮。 這兩張圖是我不知道什麼調味的炸雞。大概是偏泰式的,因為中間的醬料大概是甜雞醬,應該是用烤的,另外是用這炸雞順道做出的沙拉,看起來還滿乾的......。 這應該是 草莓冰沙之類 的東西吧,但是凝結不夠,液態的部分比較多,作法已經想不起來是參照哪位大廚的了。現在回想起以前的餐點,其實覺得很尷尬,當時手藝這麼差,為什麼有勇氣請朋友來家裡吃飯呢(笑)。不過換個方式想,憑我當時完全沒接受過任何訓練,在沒有任何基礎的狀態下,其實做得還算不錯了? 東坡肉。 其實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一道,這道的作法很容易,只需要長久的時間。以這樣大概1斤多2斤的五花大概要燉3個小時,調味料就是只有薑、蔥、酒、糖、醬油膏、醬油、水。不炒糖不加香料,直接硬熬至熟成軟糯。因此吃起來的味道會比較偏重甜味,味道比較類似上海菜。 牛排雙味? 左圖應該是棍子麵包抹上奶油乳酪,再搭配檸檬汁與好市多買的嫩肩,印象中當時因為第一次煎牛排,搞得手忙腳亂,火力也沒調整好。如果當時知道戈登的作法一定能有更好的表現。右邊的白色糕體是我以前在販賣的香根鹹蛋糕,用天使蛋糕體加上肉鬆與香菜做出清爽,甜味與鹹味都較淡,容易入口的蛋糕。好友禪一直非常喜歡。 橘色的地瓜條是用烤的 橙汁地瓜 ,與後方的 莎莎醬 是用來搭配牛排的。這擺盤真是極度失敗,完全不懂得如何堆高、如何營造立體感。當時做這些菜的時候,其實當下挫折感很重,因為我很難去分辨各個食材的熟成度,所以我很不清楚應該要烤多久、煎多久。對於物理性質不熟悉的狀況,就是一直在檢視「熟了沒」,而沒辦法一次到位,徒浪費許多時間。 甜點拼盤。 當時畢竟最常做的是蛋糕,因此烤個布郎尼、泡芙都還算不困難的事情,那杯應該是草莓奶昔之類的東西吧......。回想起來,2012年真的是很久...

春瘟再見:再見春瘟

#網路照片 在2003年,廣東順德出現了第一起非典型肺炎(俗稱「非典」或「SARS」),初春時節蔓延至香港,後來擴散到台灣。最後香港總共有299人死於非典,而台灣也共計73人死亡。當時我還在景美讀大學,空氣都瀰漫著肅殺的氣氛,人人戴上口罩自危,每當有同學咳出一聲,大家都深怕此人是否患病,瞬間白眼相向。 蔡珠兒在《雲吞城市》中不少篇章提及SARS在香港造成的人心惶惶與食療奇觀。但她當時一定也沒想到,在17年後,甫從香港移居回台的時候,肺炎居然再度發生。這次稱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因為是從中國武漢發生以及擴散,簡稱「武漢肺炎」。這次疫情從2020年的1月下旬開始嚴重蔓延(中國武漢在2019年11或12月就發生肺炎人傳人的現象),至今已經至少造成全球近70萬人的感染,3萬多人的死亡,其規模比SARS大上數千倍。 #網路照片 但值得慶幸的是,蔡珠兒是在台灣。香港在林鄭月娥的惡劣統治下並沒有記取SARS的教訓,香港在防疫上同樣漏洞百出,讓香港在反送中的死亡浩劫後,繼續造成肺炎蔓延。 疾病蔓延必然造成經濟下滑,越造成人心恐慌,經濟衰退就會越嚴重。這次的武漢肺炎因感染率極強、死亡率也不低,所以全球在防疫上顯得非常窘迫(數字都是假的中國不在討論範圍內),之後恐怕重現1929年後的經濟大蕭條。雖然台灣目前疫情與其他國家相較,是相對良好的,但經濟衰退的效應已經開始出現在各個行業。 當「出國」、「旅遊」停滯,意即與「觀光」、「享受」相關聯的產業將會連帶受到衝擊,舉凡旅遊業、航空業、運輸業、旅館業、影視業、餐館、夜市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目前與生活最相關的「食」,慢慢開始出現餐館倒閉潮,逛夜市的人潮下降,各行業店家、攤位收入短少,生意也會越來越難做。而我待的學校餐館,也因校方為防疫刻意驅散學生聚集的政策下,用餐人數大減4成,也是苦苦支撐。 不知道這場春瘟會否蔓延到夏季。 只是說,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即使台灣能夠以最小的損傷度過這次災厄,世界各國所發生的大衰退也勢必嚴重影響台灣經濟。人生總有很多很多的困難,對我而言,雖然餐飲的路才剛開始就遇到重大的困難,但這也可能是一個契機,對比於面對天災而手足無措的店家,或許步履蹣跚更能體會「關關難過關關過」的突圍志氣。

花椒之味:丈量我們的距離

搬回永和之後,由於休假日少,跟家人聯繫也較不密切。但這對於我們家而言,距離拉遠似乎成為一個讓關懷更為有美感、進而減少爭執,成為家人和諧的契機。從小時候開始,我們家五個人一直很容易吵架,誰吃了誰放在冰箱裡的東西、誰拿了誰的文具、誰規矩不好東西亂放都可以成為吵架的理由,更遑論關於親戚之間的比較或不合這種本來就會引起糾紛的萬年鄉土劇碼。 #網路照片 爸媽分居數年,雖然兩人各自住在附近,原本和父親同住的我也搬出了家裡,就真正成為家裡五人各住在五處(大姊、二姊、我都住在永和,父母住在八德),但夜深人靜之時不免想起他們。畢竟都年屆七十,生活萬事都得小心點,什麼磕碰都會引起傷害,沒有在他們身旁總是會擔多點心。 今天下午看了電影《花椒之味》,心中感觸良多。 人生在種種任性、以及意外的作用下,層層堆疊出今日的模樣。所以我們常常不記得要感恩、要柔軟、要體諒。有時甚至會以為所有既存的關係都是固定不變的,但等到要生離死別的時候,所有的愧疚、想念、說不出口的道歉在訣別瓶蓋旋開的剎那噴湧而出。 鄭秀文在片尾舞龍的燈火喧騰中,彷彿看見父親的身影,失聲叫道我很想你啊。過去對父親的冷淡在父親死後怎樣也無法彌補。有些話不早點說,就來不及說了;有些溫柔若不及早喚回,也只能在未來痛心疾首。劉德華與鄭秀文在車上有段對話很值得省思。 劉:你想聽「我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鄭:你終於明白這兩個的分別了。 劉:沒分別的。一句話這麼長,為什麼你只能聽到「想」跟「可以」,聽不到「一起」呢。 把這段話拿到我家用,就會發現家裡即便永遠處於爭吵,但大家也「一起」了幾十年。或許因為太過親近,我們始終抓不到適當的距離,我們一直顯微對方的缺點,卻沒看見他整個人散發的光芒。我們都是善良的人,卻握著高標準的劍在彼此身上削啊的。如果我們都試著把焦點放在「一起」,或許過去就不會那麼多爭執。但慶幸的是,父母都還健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離得太近,反而視線都模模糊糊的,搬到永和雖然才一個月,但是我卻已經覺得父母真的老了。他們斑白的髮絲,映照出我的巨嬰形象,但我也從中看到與他們,也與自己的和解。 過往的事情太過繁瑣複雜,以至於事情都說得破碎不清,本想寫一篇簡單的影評,但是卻又被搞成自我耽溺、陷入過往迴圈的混亂(苦笑)。

兜圈

年近40,才開始羨慕那些早慧的人。 有些人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未來要走什麼樣的路:繼承家業、實踐夢想或是明白自己未來要投身的方向。在這方面,我是非常駑鈍的。一方面的原因是我的興趣很廣,舉凡唱歌、烹飪、烘焙、繪畫、書寫等等都有相當程度的興趣,什麼都摸一點,但什麼都不專精。另一方面,大概是父母總不支持我的決定吧。 他們總認為,在銀行、在學校、在辦公室的工作總是好過在廚房、在市場。或許是我幼年經歷了較多的創傷(與我姊姊們相較,我目睹了更多的悲慘現場),對父母的重視,讓父母的意見在我身上常有他們想像不到的束縛力(他們一直覺得我叛逆不聽話)。所謂束縛,並不是漫畫中的禁錮咒術或綑綁那類失去行為能力或強迫暫停(好中二),而是他們的意見與我的想法相衝突的時候,我會比他們想像得更在意。 更清楚地來說,因為我是一個我行我素的人,所以他們的意見在我身上發酵的方式是,我會用一種折衷的方法來試圖同時滿足「我」與「父母」這兩方的要求。我不會照單全收父母的意見,也不會完全視若無物。也因為在這樣拉扯下,我做出的決定往往不是最好的決定,而是「比較和平的決定」。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年近40的我終於也讓父母覺得有點焦慮了,焦慮什麼?焦慮我的未來,是以在2018年開始,我有感受到父母的鬆綁,控制狂的父母似乎比較願意稍微鬆開他們的雙手,讓我做我想要的決定。我在結束了零售業的工作後,經過長時間的休息、運動後,到勞動力發展署上課,沒有什麼困難的考到了中餐丙級證照之後,在年後到台北工作。租在我姊姊家的樓上,彼此也有照應。 大概在10年前,我們舉家遷移桃園八德,在八德的日子大概是我們生活史中,最太平的日子。大姊以前不曉得在哪裡算的命,說我們家要和諧、要賺錢都必須分開生活,如果一直彼此糾纏在一 起,終將在爭吵紛擾中度過。對此說法,我有點信也有點不信,但看著父母日漸衰老,再怎麼遠遊也必須要回家陪伴的吧。 我的身分證開頭是M(南投),但對幼年就舉家遷移到中永和的我而言,永和更像我的原鄉,我的青少年都是在這度過,我清楚記得在學校哪間教室上課,記得從學校回家的路線、記得沿途的風景,也看到都市的發展變遷,也能回憶起在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所發生的事情,也記得在成長的過程中對不起了誰、憎恨了誰。 因此從永和到八德,對我而言很像在建立新原鄉(我還能記得當時媽媽爸爸那個開...

我的童年珍味:特製汕頭麵

三、四歲的時候,我們舉家從南投遷移至中和秀朗路三段一帶的公寓五樓。原本父母是要遷居永和的,但對於北部不熟,糊里糊塗買了房子後才發現門牌是中和。但房子畢竟大事,也就住了下來。這房子沒有住很久,莫約只住了3、4年,因為奶奶說五樓爬起來太累了,所以我幼稚園結束之後就真的搬到永和了,離原來住所其實只有10分鐘的腳程。 記憶其實很淡了,這家汕頭麵從來也沒有店名,招牌是後來加上去的。第一次吃是在很小的時候,是媽媽買回來的,第一次去買則是幼稚園的時候,是外婆差遣我去的,在以前的時代,總是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替人跑腿,當時大人都不怕小孩被拐跑。 攤子在以前舊址,那時是一個瘦瘦高高(對一個幼稚園孩子而言誰都很高)的中年男子獨自賣麵,那時柏油路也沒鋪,一個小小的攤子在路邊,陣容陽春,麵也陽春,只印象好好吃,當時好像還沒有餛飩麵,只有最簡單的「湯麵」、「乾麵」,當時我可以把湯都喝完。胃口奇差的我吃很多,媽媽跟外婆都很開心。 小學一年級,我們搬離秀朗路三段,搬到民樂街,我讀秀朗國小,上下學都不會經過汕頭麵,加上小時候沒有零用錢,所以不可能繞到秀朗路吃麵(雖然距離不遠,但是幼時都覺得很遠)。從小姊姊們對於飲食沒有像我這樣的偏執,所以我想沒有轉學,依然就讀秀山國小的他們應該也不會來吃,不會像我這樣魂牽夢縈。後來童年破碎,媽媽生病,家裡無人烹飪,也輾轉移居永和各地,搬了好幾次家,但若有機會,假日還是會走路或腳踏車來買麵吃,即便回去麵已經軟爛,但記憶中的感覺仍舊是我心靈的扶持。 此為網路照片,為汕頭麵舊址,新址為右邊小巷下去右邊 忘記什麼時候了,有次發現老爺爺不見了,剩下一堆大哥哥大姊姊在煮麵,到了大學才鼓起勇氣問店家,這家麵店以前是一個老爺爺開的嗎?一個戴眼鏡的姊姊說:「那是我爸爸,他現在退休了」。之後就比較有機會去吃麵,直到我到台中讀研究所,之後又舉家遷移至桃園,但即使在桃園,我有空還是會上來吃麵,有時候是有事到中永和一帶,有時候是專程來的。 這樣又過了10多年,有次來的時候發現攤子不見了,一度以為收了,直到某次我在近惆悵徘徊,才發現它浴火重生,移到原舊址的巷內。外表一樣沒有招牌,直到看到戴眼鏡的姐姐才確定是原來的麵店。經過詢問,大致上是分家了,難怪有段時間永和同時出現了幾家汕頭麵。弔詭的是,湯雖然有一點像這家,但肉燥與滷味淋汁實在很不同。 大家拿了號碼牌...

古板與取巧:我的蘿蔔糕記事

前年過年,我蒸了生平第一次蘿蔔糕,雖然料多卻無味美。但倒也不是什麼奇怪味道,味道就偏淡了點、糕體稍微軟了點,但成形倒是沒什麼問題。當時除了菜頭之外,另外加了培根、香菇、紅蔥頭、紹酒,除了培根味道較臘肉、叉燒差之外,油蔥也放少了,沒放蝦米少了海味,但是味道還不算壞,做了四條還是被吃光光。 今年過年特別有空,當然來蒸蘿蔔糕。畢竟市場買的蘿蔔糕,料少粉厚,不僅常吃不到菜頭,吃完的那股沉重感也讓人覺得負擔很大。今年蘿蔔糕總共蒸了3次,共7條。分兩種做法。第一種的料頭是菜頭、臘肉、香菇、油蔥酥、干貝、蝦米、花雕。其實味道還不錯,但多了花雕味道就沒有那麼「台」,後來發現家人並不喜歡酒的味道,才知道這蘿蔔糕始終得不到青睞的原因。 後來因為媽媽菜頭買得太多,剛好蘿蔔糕也吃完了,就再蒸些,不同的是,我材料只放了香菇、蝦米、菜頭,以及牛頭牌紅蔥醬,另外,放了點味精。結果竟然大受歡迎,兩條蘿蔔糕迅速消滅殆盡。到了第三次蒸,剛好研究所同學華姐,身為消防員的他,年夜飯得在分隊中度過,佳節容易倍思親的他來我家嚷嚷說要吃飯。 他將蘿蔔糕一片片送進嘴裡頻頻點頭嘖嘖說道:「未歹未歹」,彷彿吃到了什麼難得的珍饈。搞得我有點不好意思。 是紅蔥醬跟味精的功勞呀。 看家人跟華姐大讚這些用加工品製成的蘿蔔糕,突然覺得替第一批加了干貝的蘿蔔糕有點不值。前置作業不僅較第二第三批繁瑣許多(炸油蔥酥、干貝用米酒泡開再蒸),食材價格也高上很多呢,結果卻差強人意。反倒用了許多添加物的加工製品卻輕易地得到眾人喜愛。也許是大家的口味被養壞了,也許是我功夫不好,沒有辦法在傳統作法上將最好的成果展示出來。也於是,加了紅蔥醬的取巧方式卻意外的補足了傳統作法上味道的缺憾。 我一開始會覺得心情上不平衡,但後來反而覺得,或許是我將添加物汙名化得太厲害,一來味精的使用並沒有很多,二來天然的食材其實還是很多,把功勞都推給味精跟紅蔥醬也不公平。古板未必使力,取巧也未必拙劣,在古板跟取巧之間還有很多模糊地帶,味道的平衡在任何一種作法上都是極為重要的,而左右味道平衡的因素很多,可能是火侯,可能是調味,也可能是吊味或手法。 至少在家中,能將添加物的使用降到最低。我家已經多年沒有使用味精、雞粉、湯塊這類,只是日前幫媽媽整理廚房,不知道為什麼找到一罐味精。媽媽煮飯也是不加味精的,推論味精可能...

八年一瞬

新海 誠《言葉之庭》裡面有句台詞曾讓我震驚:「二十七歲的我,絲毫不比十五歲的我聰明,只有我,一直停留在原地」。 上一篇網誌的時間是2012年,今年是2020年。時隔八年,很慶幸這個網站還在,從第一篇到到現在也超過10年。當年部落格在台灣還是非常盛行,直到臉書出現,寫手們轉移陣地,部落格才慢慢退燒。現在的我已然39歲,但我心裡面也是這麼覺得,並不比19歲的我聰明,也不比29歲的我聰明,時間不斷流逝,但我絲毫沒有進步。 在任何一方面都是。 職業從編輯,到糕點學徒,再到工作室,倒店後再成為房屋仲介,最後成為美廉社店長,不停遷徙的結果,在身上留下的東西都是那麼淺薄而無足輕重。有時候會想,或許處理自身家庭的問題才是我前半生最重要的課題,抑或是,或許命運就是要我不停碰壁,才能不斷的審視自我。 只是我還是覺得我糟透了。 但,在這些轉換的過程裡,也只有在烹飪料理的當下,我好像才能看到自己的宇宙。 讀到碩士,父母對於我想從事餐飲一直有很大的意見,畢竟在傳統的觀念裡,技術性的職業往往需要的學歷不高,對他們而言,都是低三下四的工作。即便當年我硬著頭皮開了烘焙工作室,冷嘲熱諷也沒停過。由於店面有一半是他們在使用,為了躲開他們,我也只能用夜半時分來工作,但一個不正常營業的店到最後也是肯定經營不下去。後來家裡也出現問題,我也將店收了,去當了房仲處理其他房仲處理不了的,我家的問題。 有時候當下接收到的痛苦,並不會在當下顯現。我冷冷的處理完家裡的坑,房子賣了,完成階段性任務後,再繼續搬家。在這些過程中,烘焙的機具也才真正處理掉。當桌子烤箱被搬上車運走時,感傷才開始出現。在某段時間中,我不敢做甜點,只敢煮住家飯。 流水帳再寫就太長了,總之,當傷痛在某些契機得以度過,留下來的有時是更澄明的心境。 前兩天好朋友說要來我家吃飯,這對夫妻一直非常喜歡我做的菜或甜點,從不吃生日蛋糕的他們竟因此養成吃甜點的習慣(這倒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所以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做些甜點撫慰他們飢渴的心。當然,還是要吃飯。 簡單住家飯:上海菜飯、蠔油可樂雞翅、番茄炒蛋、鳳梨糖醋肉、蒸茄子、芋頭排骨湯、蒜炒菠菜。以蔬菜為主的一餐,吃起來負擔小一些,搞得太隆重有時也給對方壓力。 又冬季草莓大出,做些草莓甜點,沒有烤箱就有沒有烤箱的作法。奶酪是一個很不錯的...

兩個人的九份

記憶中,去九份的次數寥寥,對於九份,最深刻的印象是在大學。那時,我與幾個死黨到九份玩耍,白天逛九份街道,晚上住民宿,隔天再起床攀爬雞籠山。那時的九份,與現在大致相同,但街道尚未如今整齊。現今的街道與店舖彷彿格子店櫥窗,整整齊齊的,沒有歲月的刻痕,也沒有歷史的手澤,也沒有記憶、沒有溫度。這種寒涼,使我無法召喚大學時期的記憶,那次的旅遊,記憶僅殘留在民宿頂樓,夜裡玩著仙女棒、躺著看星星的,那些完全回不去的印象片刻。 十年後,我又來到這裡。我與H上午出發,在桃園火車站買了簡便的早餐,搭著火車來到瑞芳。車程不長,一個多小時,途中除了玩著手機,就只見H在我身旁呼呼大睡,看得我也愛睏,幸虧在到站時有醒來,否則兩人不知道會睡到哪裡。下車之後,我們在瑞芳火車站前廣場買了飲料,隨即搭著公車一路向山間駛去。 當天天氣陰,偶有雨。下車後,入口處的便利商店充滿著觀光客,我們繞過他們從進入,慢慢地走,看著這條有點沉寂街道與過去印象的轉變。過於燦爛的燈光與大同小異的商品與大部分的老街相若,我們會因看見與記憶相符的店鋪而開心。 我一直沒有試過紅糟肉圓的味道,那紅豔的內餡看起來總是特別,所以拉著H跟我ㄧ起吃。或許是自己想像的味道太過鮮美,以致真正吃到時,竟是失望的成分居多。肉圓好油,食畢碗底積著一層炸油。反而丸子湯比較有趣,會說有趣,是因為一碗五顆丸子,口味皆異,當中有一種夾雜著芋頭的丸子,我認為最為鮮美可食。 食畢結帳時發現身上的現金可能無法逛完九份,於是我們折返,打算在入口的便利商店提款。誰知那便利商店沒有提款機。打聽之後,得知下方郵局才能提款,因覺得依照公車路線溯返的路途太長,對於九份不熟的我們直接從路旁的小徑踏階而下,途中經過一個平台,視野很好,位於山腰的小鎮無法看見湛藍遼闊的海景與環抱海灣的山巒,但微陰的氣候仍能勾勒出美麗的景色。 經過了無數的階梯,終於來到郵局,領了錢才發現郵局旁是知名的豎崎路。或許是肥胖,或許是年紀大了,我與H踏著階梯,竟覺階梯遙遙無盡。但即便流汗喘氣,仍覺得這條路在陰雨的天氣中特別美麗。我們一邊上著階梯,一邊笑,一邊拿著手機拍照。看著H額頭涔涔汗滴的微笑(我也是),突然覺得在這瞬時,時光如此靜好。 回到街道上,遊客比先前多了,我們將街道走盡後折返,往阿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