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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房客,親愛的我們

我有個好朋友,今年他的手指因工而傷,粉碎性骨折足足休息了三個月。在這段期間,自認人緣貧血的他,前前後後獨自到電影院看了好幾部電影,跟我分享看獨自電影的快樂。的確,如果一同看電影的夥伴是喋喋不休的、吃東西大聲的、笑起來會拍手的...,真的不如自己一個看來得清靜。對我這種有點孤僻的人來說,獨自看電影並非難事,難的是從口袋掏出錢來而已。 這部戲簡單說,就是一個已經結婚生子的同性戀,在離婚之後與他新交往伴侶,希望共同照顧小孩,但自己卻先過世,而深愛著他的伴侶承擔了他所有應該肩負的責任:照顧老母、照顧孩子。這部片我並沒有被感動到,我感受最深的,是痛,是一種撕心裂肺、糾結揉碎、燃成灰燼的痛。 這種痛來自於愛、虧欠與名分。當你遇見了一個願意用一生去愛的人,你也會願意愛他的家人,我是這樣理解的。但是,旁觀者的我在看到健一願意認罪:殺人與持有毒品時,我也在心裡大喊「為什麼要奉獻到這個地步!?」、「整個人都賠進去了還不夠?」直至電影結束,我坐在場外的客桌發臉書時,我眼睛都還濕的,我根本從頭哭到尾。為什麼我會有那樣的吶喊? 因為我還沒有遇到我願意用一生去愛的人。或是說,我還沒有遇見一個願意用一生跟我交換的人。 上個月底,我剛結束一段四年的感情,分手我沒有流下一滴淚,畢竟人生跟感情一樣,不就這樣起落,習慣就好了。但看了這部電影後,我才突然覺得自己被理解了,理解所謂「奉獻犧牲」再怎樣都必須給願意「給你愛」的人。過去我最大的過錯是,我以為自己是一個不值得被愛的人。所以我也沒能好好分辨對方是不是真的愛我。過去四年,我替他承擔了太多,當我發現我快要啃食殆盡時而開始抽退時,他也斷然離去。雖然前男友給我沉重的負荷,但是他並沒有讓我悲傷,因為我已不愛他,所以我才沒有哭。 但如果我是健一會不會如此義無反顧? 會。 這部電影給我的啟示是,人生苦痛的段落那麼多,如果能夠擁抱著摯愛的光,沉重的肩膀也會獲得力量。其實我已經知道我的摯愛是誰,但我還沒能成為你的光,但願我能成為你的光,親愛的我們。

夜雨獨書

移居後,我習慣從家裡帶一些書回永和閱讀。 在大學與研究所期間,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總是在買書。零用錢、打工的薪水、得獎的獎金都拿去買書。但實際上閱讀的速度遠遠落後於購買,書滿為患,每次搬家都像在地獄受刑。直到要從八德的透天別墅搬到鄰近的舊公寓,才真正意識到很多書不能再留了。於是我將書本分類好,不喜歡的、工具書類的、重複的,在臉書上贈送朋友,送不完的就拿去二手書店賣,最後爹不疼娘不愛的(多半都是大學時期的課本)才給資源回收。 而那些捨不得、覺得還會讀的、或是我心中的經典,就一直隨著我在不同的環境中移動。這次我帶了林雙不的《我們曾經走過》、丘秀芷的《悲歡歲月》、羊牧的《吾鄉素描》、柯裕棻的《洪荒三疊》、蔡珠兒的《雲吞城市》、《南方絳雪》、《饕餮書》、《紅燜廚娘》、夏烈的《流光逝川》,讀完之後再帶回八德,換一批來讀。 #網路照片 其實蔡珠兒的我早已翻得滾瓜爛熟,但把它們帶在身邊的,或許只是為了一種安全感。我研究所是研究飲食散文史的,蔡珠兒是當中重要的被討論對象,也是我很喜歡的作者 ,帶著這些書,總會想起研究所時期努力寫論文的打拼精神,提醒我自己不要懈怠。 今天拿了《流光逝川》來翻,第一篇是〈美麗中國的林間海音〉。夏老師是我大學時期的老師,他也是我大三、大四跟同學組「讀書會」的指導老師。「讀書會」是學校發起的活動,基本上是鼓勵學生自主閱讀研究,因此在為期一年的活動中,不僅有進度要趕,也有許多額外的報告(或心得)要寫。老實說,夏老師好像沒有真正指導到什麼,但是他對我們來說很像一個心靈上的依靠,他的鼓勵給我們很大的信心。我們連續兩年得到讀書會的第一名,同學間的相互扶持與老師的鼓勵都很重要。 夏老師的母親是林海音,是純文學出版社的創辦人,也是當年《聯合副刊》最了不起的總編輯。在她的時代裡,她發掘了許多重要的作家(例如黃春明)。夏老師這篇文章主要在敘述思念母親,包含幼年的童年回憶、家國情懷,與離別之情。裡面有些片段頗讓我動容:         卡桑,您最後的一段路沒用輪床,是我用雙手抱著您走去太平間。《楢山節考》中  辰平背著母親上楢山,他是壯年的農家男子,我不是。但我不覺得您的身體重,那一段由病房到太平間的路程中,我抱著您的軀體,心中充滿了欣愉,您孕育了我,生了我,帶我來到這個世界。如今,我能抱...

春瘟再見:再見春瘟

#網路照片 在2003年,廣東順德出現了第一起非典型肺炎(俗稱「非典」或「SARS」),初春時節蔓延至香港,後來擴散到台灣。最後香港總共有299人死於非典,而台灣也共計73人死亡。當時我還在景美讀大學,空氣都瀰漫著肅殺的氣氛,人人戴上口罩自危,每當有同學咳出一聲,大家都深怕此人是否患病,瞬間白眼相向。 蔡珠兒在《雲吞城市》中不少篇章提及SARS在香港造成的人心惶惶與食療奇觀。但她當時一定也沒想到,在17年後,甫從香港移居回台的時候,肺炎居然再度發生。這次稱為新型冠狀病毒肺炎,因為是從中國武漢發生以及擴散,簡稱「武漢肺炎」。這次疫情從2020年的1月下旬開始嚴重蔓延(中國武漢在2019年11或12月就發生肺炎人傳人的現象),至今已經至少造成全球近70萬人的感染,3萬多人的死亡,其規模比SARS大上數千倍。 #網路照片 但值得慶幸的是,蔡珠兒是在台灣。香港在林鄭月娥的惡劣統治下並沒有記取SARS的教訓,香港在防疫上同樣漏洞百出,讓香港在反送中的死亡浩劫後,繼續造成肺炎蔓延。 疾病蔓延必然造成經濟下滑,越造成人心恐慌,經濟衰退就會越嚴重。這次的武漢肺炎因感染率極強、死亡率也不低,所以全球在防疫上顯得非常窘迫(數字都是假的中國不在討論範圍內),之後恐怕重現1929年後的經濟大蕭條。雖然台灣目前疫情與其他國家相較,是相對良好的,但經濟衰退的效應已經開始出現在各個行業。 當「出國」、「旅遊」停滯,意即與「觀光」、「享受」相關聯的產業將會連帶受到衝擊,舉凡旅遊業、航空業、運輸業、旅館業、影視業、餐館、夜市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目前與生活最相關的「食」,慢慢開始出現餐館倒閉潮,逛夜市的人潮下降,各行業店家、攤位收入短少,生意也會越來越難做。而我待的學校餐館,也因校方為防疫刻意驅散學生聚集的政策下,用餐人數大減4成,也是苦苦支撐。 不知道這場春瘟會否蔓延到夏季。 只是說,在全球化的浪潮下,即使台灣能夠以最小的損傷度過這次災厄,世界各國所發生的大衰退也勢必嚴重影響台灣經濟。人生總有很多很多的困難,對我而言,雖然餐飲的路才剛開始就遇到重大的困難,但這也可能是一個契機,對比於面對天災而手足無措的店家,或許步履蹣跚更能體會「關關難過關關過」的突圍志氣。

花椒之味:丈量我們的距離

搬回永和之後,由於休假日少,跟家人聯繫也較不密切。但這對於我們家而言,距離拉遠似乎成為一個讓關懷更為有美感、進而減少爭執,成為家人和諧的契機。從小時候開始,我們家五個人一直很容易吵架,誰吃了誰放在冰箱裡的東西、誰拿了誰的文具、誰規矩不好東西亂放都可以成為吵架的理由,更遑論關於親戚之間的比較或不合這種本來就會引起糾紛的萬年鄉土劇碼。 #網路照片 爸媽分居數年,雖然兩人各自住在附近,原本和父親同住的我也搬出了家裡,就真正成為家裡五人各住在五處(大姊、二姊、我都住在永和,父母住在八德),但夜深人靜之時不免想起他們。畢竟都年屆七十,生活萬事都得小心點,什麼磕碰都會引起傷害,沒有在他們身旁總是會擔多點心。 今天下午看了電影《花椒之味》,心中感觸良多。 人生在種種任性、以及意外的作用下,層層堆疊出今日的模樣。所以我們常常不記得要感恩、要柔軟、要體諒。有時甚至會以為所有既存的關係都是固定不變的,但等到要生離死別的時候,所有的愧疚、想念、說不出口的道歉在訣別瓶蓋旋開的剎那噴湧而出。 鄭秀文在片尾舞龍的燈火喧騰中,彷彿看見父親的身影,失聲叫道我很想你啊。過去對父親的冷淡在父親死後怎樣也無法彌補。有些話不早點說,就來不及說了;有些溫柔若不及早喚回,也只能在未來痛心疾首。劉德華與鄭秀文在車上有段對話很值得省思。 劉:你想聽「我想和你在一起」,而不是「我可以和你在一起」。 鄭:你終於明白這兩個的分別了。 劉:沒分別的。一句話這麼長,為什麼你只能聽到「想」跟「可以」,聽不到「一起」呢。 把這段話拿到我家用,就會發現家裡即便永遠處於爭吵,但大家也「一起」了幾十年。或許因為太過親近,我們始終抓不到適當的距離,我們一直顯微對方的缺點,卻沒看見他整個人散發的光芒。我們都是善良的人,卻握著高標準的劍在彼此身上削啊的。如果我們都試著把焦點放在「一起」,或許過去就不會那麼多爭執。但慶幸的是,父母都還健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離得太近,反而視線都模模糊糊的,搬到永和雖然才一個月,但是我卻已經覺得父母真的老了。他們斑白的髮絲,映照出我的巨嬰形象,但我也從中看到與他們,也與自己的和解。 過往的事情太過繁瑣複雜,以至於事情都說得破碎不清,本想寫一篇簡單的影評,但是卻又被搞成自我耽溺、陷入過往迴圈的混亂(苦笑)。

書櫃裡的大廚們

我小的時候,就喜歡去廚房,看著我娘洗菜切煮,那時總對於娘親可以快速地將食材切片、切絲、滾刀、剁末驚嘆不已,也很喜歡看巷口的攤子上擺著一大鍋米粉湯冒泡冒煙,油豆腐與豬肝連被擱在鍋緣的景象。那種食材與烹飪技藝的交織,像是魔術表演,也像砌磚疊牆,在可理解與不可理解之間展現美味。 不知道是對於技藝的癡迷或是對食材的好奇,從小就對烹飪很有興趣,狂熱程度儘管不及當年的小叮噹與聖鬥士星矢,也無法像小時後閱讀的《苦女淚影》、《苦女凱歌》裡頭的張莉莉,或是像寫出《南方絳雪》、《雲吞城市》、《紅燜廚娘》、《饕餮書》的蔡珠兒一樣,五、六歲就踏著板凳炒菜,但至少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可以煎出一個漂亮半生的荷包蛋,或是煮一碗加了青菜加了蛋的泡麵。因為喜歡進廚房,也見證到我外婆的「炒米仔」、「蘿蔔糕」、「咖哩飯」的做法;「炒米仔」是一種將生米與砂糖炒成脆硬香甜的傳統點心,可保存良久,儘管堅硬如石,但米香與糖香使這點心非常好吃;而蘿蔔糕與咖哩飯的做法與目前做法大同小異,只是蘿蔔糕的蘿蔔含量高,蘿蔔味重,咖哩一定要用「印度咖哩」與大量洋蔥......。我們並未紀錄外婆的食譜,殊為可惜,上頭三項點心菜餚的做法我也只是依稀記得。想到現在煮咖哩,不怕麻煩地自己調咖哩粉配方、炒焦糖洋蔥、炒麵粉......,卻從未試著作過外婆的做法,或許未來應該試著做做看,或許我娘會喜歡。 總之,在經過了掛著黃鼻涕玩紅綠燈的幼稚年代之後,我上了國中、上了高中、進了大學,中途開發了多項興趣,遂荒廢廚藝,淪為返家只知靠妖的飯來張口之徒。大學畢業以後,隻身至台中讀書,因東海夜市吃食粗糙,乏善可陳,食之不僅煩膩,也令人憤怒,是以購入卡式爐,嘗試用拙劣的廚藝堵住愛靠妖的肚腹,遂重拾烹飪的興趣。 之後因緣際會地以當代台灣的飲食散文作為研究主軸,滿書的菜餚食物,越讀越餓,於是我煮,用力煮,用飽脹的胃袋提振研究的精神。在這段時間,除了購買文本、理論書籍之外,也開始買食譜。賃租的小房子沒有設備,老實說,一般的菜色都很難煮,遑論食譜上那些精緻美麗的西點西餐。當時買食譜,不知道是因為貪圖美麗的食物照片,還是出現買了食譜廚藝就會進步的自我催眠,但也從這個時候開始,才漸漸明白食譜如何閱讀,如何透過揣摩判別這食譜的味道大致如何。於是便越來越喜歡蒐集那些大廚精湛的手藝,食譜也越來越多了。幸虧經過多年的中文系訓練,買書越來越懂得節制,不再恣意亂買。退...

中棲路隨拍

從研究室出來,已經是半夜了。晴朗的夏季夜晚,空盪的中棲路有一種特別的安詳,覺得這種景色比鳥瞰都市的夜景更美,便隨手拍了下來。 照片當中的樹是栽種在安全島上的,並非路旁的行道樹。

學校的黃昏

雖然是暑假了,但是研究生並沒有放假的權利。日復一日,除了教作文的日子以外,我整日都待在學校,一方面便於資料的找尋與借閱,一方面吹免費的冷氣、用免費的寬頻。 學校是建立在一個小丘陵之上,研究室外走廊的盡頭,正好可以鳥瞰沙鹿與梧棲。在白天,可以觀察海濱的火力發電廠的蹤影,在傍晚之後,也正可以俯視地上的星星。我聽同學說,台中有三大夜景,據說是都會公園、望高寮與中棲路,學校面對的夜景正好是中棲路這一塊。 雖說夜景很美,但是我對萬家燈火的景象興趣不是很高,反倒是黃昏時分,紅豔的霞光從天際的一邊挪移到視野另一邊,那種天光雲影的遷徙,才讓我覺得很美。 上面這張圖,是站在走廊盡頭所能看見的最右邊,然後慢慢向左......。 其實這種黃昏景象固然很美,但是總令我覺得有種世界末日來臨前的恐慌,或許是這霞光太似火光,黃昏的降臨像是一把凶猛的火燄,轟轟烈烈地從遠方一路延燒過來。我這是用手機拍的,畫質不是很好,在上圖地平線上,可以看見五根煙囪,那就是火力發電廠。若是下過雨的午後,天氣大好,則能看見海峽邊上的船隻。在傍晚的時候,學校裡會充滿鳥鳴,那是鳥兒歸巢的聲響,聲勢浩大如驟雨,但是喧囂中自有一股安詳的氛圍。 鏡頭慢慢向左,可以感覺到霞光沒剛才那麼濃烈了,慢慢回到了尚未夜黯的灰藍。照的很模糊,可能是當時太過激動導致手震的緣故。在學校看過那麼多次日落,今天的光影特別鮮明,也特別有層次。 再慢慢向左......。已經差不多到了右邊的邊界了,還是很模糊。下方照片中的樹群,是學校當中的一條主要道路,兩旁都種滿了樹。 差不多了。再回頭看看天空的色彩有什麼變化,居然更亮了,這表示太陽已經逐漸沉入海中的吧,夜晚馬上就要來臨了。

落枕

夜半醒來,發現頸子後面的兩條肌肉痠疼欲裂。一時之間,我還沒察覺發生了什麼事,以為是睡眠姿勢不良引起的痠痛,於是起身做了一些讓肩膀放鬆的動作。不久後,酸痛稍減,我又爬回床上沉沉睡去。 之後的睡眠都在惡夢裡掙扎,我夢見我的列祖列宗都是一些凶惡的女人,他們的骨灰屍首都存在個別的甕子裡,被集體擺放在一棟古老樓房的地下室中。之後夢境跳到了這些列祖列宗的靈魂上,他們商量著如何處置之後即將新進的靈魂。夢境中我的母親好像即將進入這個樓房中(我母親還活著,所以是活人進入樓房),列祖列宗們正在商量如何把我活生生的母親便成死氣沉沉的靈魂。於是我用盡各種方法阻止母親進入這棟樓房。 夢境沒有結局,因為我又被痠疼叫醒。 醒來後想到那些泛著青光的祖宗臉覺得一陣發毛,她們身穿古代的衣服(在台灣,我第一代的祖宗是乾隆年間來台的),大概都是暗紅色的居多,有些是寶藍色,衣著有點像丫環,面孔大部分都是中年左右。擺放骨灰屍首的甕子的地下室,一罈罈很像漬物,也很像養小鬼的地方,無光,空氣中似乎瀰漫著濃厚的霉味,當門打開時(不是在地下室嗎?這裡有點矛盾),透過射進的陽光可以看見很多灰塵煤灰之類的在空中懸浮。 難得有這麼清晰的夢,卻是夢見詭異的祖宗。總之,醒來之後,痠疼讓我幾乎無法起身,頭也無法轉動,我在床上掙扎,像一條蟲一樣扭動,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起床。 之後各種動作只要動到頸後的兩條肌肉,我都痛得快叫出來。於是緩慢的準備好健保卡、錢、手機、車鑰匙,騎往中醫診所。 醫生先幫我熱敷,用厚重的熱水袋裹上毛巾放在我肩膀上。不久之後,醫生手上抹一些藥膏,開始在我肩膀上推拿擠壓。醫生按著某處,問說這裡有沒有很酸?有耶。這裡呢?還好。那這裡呢?唉唷!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我的身體告訴我:落枕了(一方面也是醫生說的)。我問醫生為什麼會落枕,他說「因為抵抗力弱,又吹到風,抵抗力弱可能因為熬夜。」說的滿準的,前兩天晚上跟鎖上同學混到很晚,回家之後又忙著備課、改作文、印講義、寫範文,然後去作文班教課,到了下課回家時,已經足足26個小時沒有睡眠了。倒頭便睡,睡了5個小時醒來,落枕了。 醫生說要來三次左右。所以我明後天還得去給他推按。滿神奇的,今天給他推過之後,我的頭比較能轉動了,之後他拿了兩片膏藥貼在我雙肩上。臨走前醫生囑咐我,洗澡的時候用熱毛巾熱敷,別直接吹風。所以,我想這大概也表示說,以後若快要落枕了...

鄉村書房

大約一個月前,我到住在彰化埤頭的朋友家小住。 朋友是一個人住。白天,他去上班,我就在他家讀書。讀書之餘,就煮飯、買菜、打掃,儼然成為男傭。老實說,我貪圖一個真正的廚房已經很久了,朋友家的廚房並沒有什麼豪華設備,不過就是由流理台、瓦斯爐、電子鍋跟一個傻瓜烤箱組成。 會對這種樸實的廚房有這麼大的嚮往,實在是因為我台中房間的「廚房」實在是簡陋克難到極點。實際上,在台中的小房間並沒有廚房,煮飯的地方,只有一張小桌子,而桌上擺一個卡式爐跟一個砧板幾乎就已經滿了。空間小、火力小,想要煮稍微麻煩的菜餚想到就懶,即使打起精神試做,成果也總是無法滿意。現在有一個真正的廚房讓我玩,自然樂不思蜀,足足待了兩個星期,直到論文指導教授的呼喚我才依依不捨的回台中。 朋友不善廚藝,因此他的早餐晚餐便由我打理,我煮什麼他吃什麼。從一開始我說要煮飯,他希望我不要把廚房炸了,到後來他下班的時候就開始嚷嚷:「你飯煮了沒啊?我都快餓死了!」 真是典型的男生。 他很好養,什麼都吃,不好吃的他也吞得下,但是好不好吃倒是會直接說,所以還算是個會分辨味道的傢伙。他沒說過我煮得難吃,讓我小小驕傲了一下,果然在小房間一整年的刻苦修行還是有些成果出來。 在埤頭,菜餚常常忘了拍照,有照下來的,通常是一個人的午餐。早餐趕得像戰爭,沒空拍,晚餐朋友一回家便坐在飯桌前,菜上即吃,拍照也就跟著忘了。不過話說回來,好像也沒什麼好照的,我沒刻意去煮比較困難的菜餚,上桌的多半是青菜豆腐,時常蒸個肉蛋、炒個青菜、蘿蔔湯,再加個簡單的肉類(像三杯雞)就是一餐。有時他下班急著拉我去打撞球,要我煮簡單一點,這時咖哩飯、滷肉飯都會出來;這種東西若非煮得特別好吃,差異都不大,但是同樣下飯。 到埤頭的傳統市場買菜,才知道鄉間的菜價和都市的差異真的頗大,新鮮度也差很多。埤頭的蘿蔔聽說滿有名的,也真的我買到的菜頭跟胡蘿蔔都很不錯,甜度都滿高的,細膩無渣。以前一直覺得日本大根拿來煮湯不好喝,現在換了優秀的埤頭菜頭,才知道蘿蔔湯是怎樣。而紅蘿蔔,我去市場買的時候,赫然發現竟然是帶葉的。埋首一聞,蘿蔔葉散發出淡淡的香氣,據說西方以前胡蘿蔔主要是用葉子部份,拿來當香料用,以後才吃塊根(還是莖?)的部分。另外,埤頭的馬鈴薯裹著乾燥的泥土,沒有灑過水,放著不會長芽;買的紅番茄肉厚,很適合烹調。 來說說菜價,紅番茄新鮮至極,堅挺有彈性...

楔子

在很久以前,我曾經有過一個部落格,大部分都放一些書寫的作品。但是後來進了研究所之後,課業繁重,沒有空閑也沒有心情花幾個星期的時間鋪陳一篇文章。我的部落格永遠都乏人問津,雖然曾細心灌溉,但是仍然乾旱無比,不更新也不會對不起觀眾。不更新,對我等同於不登入,過了半年,我的部落格便被勒令關閉。 沒有太多的難過,文章亡軼於抽象的網路空間,總比放著發霉來得好些。 這次重新回來開一個部落格,是因為生活上似乎有些事情必須記下,可能是一些讀書心得,可能是偶然再度拾筆的作品,可能是怒氣的發洩,也可能是傳遞一些重要的資訊、烹飪練習的感想。也剛好,口語的敘述方式讓我不必苦惱優美的文字或是精巧的結構,也可順便練習改進我說話很呆或很賤的溝通語言。 一個人生活在狹仄的房間,若無朋友外找,我也隨之足不出戶,將自己閉鎖在三坪大的臥室,出房門可能只為買一包菸或一個便當,或丟一包垃圾。與太多書為伍的日子,與人的溝通是困難的,因為在閱讀的過程中,也等同於不斷地與書中的內容對話,讀進去,嚼一嚼,嚐嚐什麼味道,再分析一下組成元素或是批評的可能。這個過程,儘管無聲,但仍相當疲累。讀書已經很累了,所以,與人溝通交流,若非必要,在這種論文懷孕期間的非常時刻,還是減少遊樂,課業為重,避免讓自己的身心更加憔悴。 在這種時候,書寫變得十分重要,一來可以進行知識的反芻與沉澱;二來是與自身進行日常生活的反省與發洩;三來可以藉由網路,與那些不知道面孔的人們聊聊(這是在有人收看此部落格的情況下)。讀書很苦悶,卻也很幸福,論文的催逼與不斷的閱讀形成某種堅忍的愉悅,而書寫(寫論文、寫文章)是一種愉悅的具像化。若形容腦中的知識與思路混沌是天上的浮雲,那麼書寫就如同落雨時的水滴,此時才會才知雲還是可以觸摸到,只是型態不同罷了。 夕陽西下,霞光從陽台軟進房間,像熟透的紅蘿蔔,散發柔軟香甜的氣味。 照片是我狹仄房間的一角,日後的點滴都是從這出發的。